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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夜的月,皓皓當空,皎皎如玉,她的清輝明顯比尋常更寒冷,光芒冰凍著人心。即使普通凡人也感覺到,今晚的月亮,好白好圓好大,還好冷。

這是知情者才知道的原因:太陰星姮娥仙子違反天規私自與男子暗好,囚禁寒宮五百年,整個月亮都被設了封印。

作為始作俑者,陳慕對此感到愧疚,但也僅此而已,不說隻是一場夢,即使是在姮娥閨房,從始至終,實際上與他歡好的對象還是自家女友,所以不必上心。

當聽到寒宮被封印後,李長命的第一反應是暗暗感到慶幸,慶幸自己在太陰星上的時候用銅鏡實時直播,洗脫了姦夫的嫌疑。

接著再想,他突然感到心懼,那姮娥才秘密地給了他一個筆記本,就傳出被封印的訊息,結合他剛看到那幾頁內容,這事恐怕不是表麵這般簡單,至少,有某位在敲打他的意思。

想清其中關鍵,李長命警告自己千萬不能放鬆戒備,一定要如履薄冰時時謹慎。於是,他直接給自己本體下了封印,限定百年後才能自動解除。而分身,一絲不苟地按著天道的劇情走,最多細節有所不同罷。

雖然現實世界一天夢境便是一萬年,但身處夢中,陳慕等人冇耐心等李長命一百年,即使是分身,也毫不介意地利用起來。

這次,又是陳秀浪帶頭搞事,他頂著趙公明的身份強懟西方教,口口聲聲還說是給李長命討回公道。李長命感動之餘,不得不絞儘腦汁想辦法應對西方教的算計。

交鋒從海神教開始,西方三大弟子各主一麵,成包圍之勢夾擊李長命。

一是金蟾,身為鴻蒙凶獸,他召集了大批遠古妖獸,許諾加入西方教後為他們減輕孽障,避免天罰,還暗中告訴妖族,這是擊敗天庭報種族大仇的機會。而實際上,他隻是打算用這些妖族做炮灰,同時借刀殺人不臟手。

二是地藏,他成立了新教,以教對教,四處宣揚新教靈驗,詆譭海神教是欺騙。為此不惜到處展露神蹟,慫恿教.徒打砸海神教廟址。此外,他滲透海族預謀叛變,準備把海神教的最大支援力量一舉打垮。

三是彌勒,作為西方大弟子,他很驕傲,冇有跟李長命玩謀略的閒心,打算直接把李長命刺殺掉。

海神教是陳慕暗中幫助李長命發展起來的,對於西方教的三方出擊,他決定在海神教方麵幫李長命一把。神不知鬼不覺地,悄然變作了東海二太子敖乙。而烈英樓被蚊淨喧賓奪主的李落也清閒下來,化作不起眼的海族公主與陳慕裡應外合。

金蟾地藏行動的當天,彌勒就去了人教場地,想要在兩位師弟的計劃正式開展之前除掉李長命炫耀一番。

踏入度仙門,彌勒直奔小窮峰,然而,停在雲上觀察,他迷惑了:一座草屋**間,一片牧場林相連。草屋內有個小女童跪在蒲團上打盹,腦袋栽進了麵前宣紙間。牧場上有個大女童在打盹,雙手抱著靈獸呼嚕一片。

放開神識四處尋找,彌勒冇有發現李長命的身影,忽然察覺到峰外有一層陣法,他瞬間明白過來:應該是闖過陣法才能見到主人。

眼中閃過輕蔑的光芒,光頭圓肚的彌勒毫不遲疑地進入陣法。暗想一個小輩陣法造詣如何高明,也入不了他的法眼。他十分堅定地相信,絕對可以悄無聲息出現李長命身邊,然後除掉對方再悄無聲息地離開。

結果是,半個小時後,他發現好像繞回了原路。不相信地又走了半個小時,他確定了,這次真的走回了原路。

彌勒終於認真起來,承認李長命是位陣法高手,但也僅此而已。

又一個時辰,彌勒心凝神肅,這才知道對方雖然法力低微,但絕對是陣法大能。他告訴自己,不能再小覷,要拿出真本事了。

時間再次過去一個小時,彌勒依舊在陣內兜轉,他臉色難看,若不是擔心事情鬨大被人教複仇,他想直接摧毀陣法揪出李長命。

又兩個時辰後,彌勒抓狂了,暗罵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傢夥弄出這樣的陣法太冇天理。他想原路返回都做不到,哪知這時,一張木牌出現眼前:迷路了?

啊!!!

彌勒終於憤怒,顧不得這裡是人教道場,使出神通準備以力破陣。但不等他出手,意外再次發生:陣法嗡嗡鳴響,似乎要消失了。

“哼!還算有自知之明。”

想當然地認為是李長命發現是他到來開陣迎接,彌勒收回神通負手做高傲裝。

轟隆!!

迎接彌勒的,是九層陣法自爆。

猝不及防之下,彌勒被衝力得逞,爆炸燒燼佛衣,他的整個身子飛出陣法砸進牧場。

“嗯?靈獸下蛋了?”

牧場邊,巫女被動靜吵醒,看到不遠處草叢中突然出現的土坑,以及坑中冒出的兩點白圓之物,以為是豢養的靈獸下了蛋。

她迷迷糊糊地走近,發現白蛋大小不一,相同的是半截都埋在土層中。她伸手撫摸,猜想應該是剛下的,還熱乎著。

“哇哦!好白好圓好大,表哥一定喜歡!”

彌勒正憤怒著,本想站起身來將整個山峰都粉碎,但聽到巫女的話後不敢動了,他丟不起這個人。本想等女孩走開再將怒火付諸行動,冇想到對方居然走過來撫摸。小手滑過他的腦袋跟肚子,口中還喃喃自語,這讓他鬱怒之餘主動埋進了更深處。

事實上,從彌勒進入陣法的一瞬間,李長命已有所感應,後麵的爆炸當然也是他故意為之。他藏在暗處忍住大笑,還想看彌勒如何反應,這時海神教內傳來呼救讓他轉移了注意力。

起因發生在一個多時辰之前,地藏潛入海族的第二天。陳慕突然接到李落的傳訊,於是潛入了海族公主的閨房。

海族是水中除龍族外的最大勢力,雖然頂尖強者不多,但整個種族極其龐大,幾乎包括了龍族外的所有水中生物。地藏扮作海族宰相進言,想說服海皇推翻龍族統治取而代之,剛好被扮作海族公主的李落髮現。

一個時辰後,熏香奢華的閨房中,李落燙著臉取出兩顆排球大小的夜明珠,放回原來位置恢複了房中光亮,接著回頭輕聲問道:“你覺得怎麼樣?”

“白、圓、大,我很喜歡。”

李落紅著臉咬唇嗔視,冇好氣地道:“我是指對付西方教的計劃?”

陳慕訕笑,拍了拍額頭道:“剛纔我太投入了,其實冇聽進去你說的話。”

李落又是嬌嗔地白了男人一眼,靠在他懷中柔聲道:“想要化解龍族危機不難,僅憑我們現在的身份就可以兵不血刃地做到,但我們的目的是儘可能的消滅生靈。所以,我留下來支援宰相,幫他說服海皇。你也去勸說龍王,告訴他海族預謀叛亂的事。隻要雙方打起來,不管哪方輸贏,我們都是勝利。”

“可以,最好是讓妖族也參加進來。”

“這也不難,現在金蟾就準備利用妖族對付度仙門,你把李長命引過來讓金蟾得逞,李長命應該就會藉助龍族力量報複妖族。”

“不一定,除非李長命知道那些妖族是金蟾唆使的。而金蟾之所以不自己動手,就是為了事情敗露後好撇清關係。”

“不是還有蚊淨嗎?她自詡玄都城二夫人,對城主的調令不會拒絕吧?”

李落似乎是不經意地說起,陳慕卻突然感到空氣凝固,不管女友跟他說得如何大度,隻是這句“二夫人”,就已經說明很多問題。

“她畢竟是外人,這些秘密最好不要讓她知道。”

李落頓了頓,似在思索什麼,忽而又建議道:“任務要緊,你可以先找個理由找她幫忙攻打度仙門,然後找機會把她變成自己人,畢竟這也拖著她也不是辦法。”

陳慕下意識嚥了咽口水不敢回答,隻是抱住女人嬌軀的手臂加大力度表達感動。

“就按你說的,我去把李長命引過來,你暫且休息。”

“嗯。早去早回,任務已經完成一半多了。”

陳慕離開海族皇宮,以敖乙的身份出現海神廟,通過李長命留下的通訊方式召喚其人,告知了對方有個新建的教派針對海神教的事,還強調背後有海族支援。

“太子不必擔心,禍福相依,這也許是你們龍族的機會。”

聽完陳慕的話,李長命故作高深地說道。陳慕配合著,裝作不解地問道:“教主此話怎講?”

“太子,你覺得,龍族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?”

陳慕沉思片刻,抬頭嚴肅道:“高傲自大,沉浸在遠古的主宰幻想中認不清現狀。”

“不錯,龍鳳兩族爭鋒,打破了洪荒天地。如今天譴降臨,鳳族幾近滅絕,龍族高手堵海眼,若還自負清高不知悔改,大禍不遠矣。”

陳慕驚恐,懇求道:“請教主救我龍族。”

“不,冇人敢妄言救得了龍族,你們隻能靠自己。”

“怎麼說?”

“這次就是好機會,海族明知道海神教是龍族支援,收集香火凝固功德減輕孽障之用,卻在背後扶持新教,說明是有了逆謀之心。把事情鬨大吧,冇有比戰爭更能讓一個種族醒悟的事了。”

陳慕糾結很久,最好心一橫咬牙道:“不破不立,龍族是該清醒了。謝教主出謀相救,我這就回去勸說父王。”

李長命捋著鬍子微笑點頭,驀地心神震亂,他掐指一算大呼不好,顧不得敖乙的感激立刻離開了海神廟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