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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是因為被陳天助強了,也許是因為吳鵬的死亡,陳慕心中有濤濤情緒需要發泄。所以,做出了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事。

然而,這看似無腦無畏的莽撞行為,他是經過理智考慮的。

從當場來看,紀迸跟黃宣私下肯定有莫多牽連,而黃宣又是他們的重要目標。在黃宣阻撓中強行拿走紀迸,前者絕對心生猜忌和警惕。

因此,有理由趁機一併拿走黃宣,是陳慕的意外驚喜。

還有一條重要原因是,他捉拿黃宣的事情太偶然,用的藉口太荒唐,還是當著眾人的麵。

如此,待事情傳開後,那些躲在黃宣背後的人,比如那十三道暗影,會知道這隻是意外,再怎麼謹慎小心的人也會心存僥倖。

可惜,這個荒唐的藉口無法說服在場其他人。黃宣本人都還在不可思議中,警衛員持槍衝了上來。

“放開黃郡長。”

接著,是更驚人的一幕。

砰砰!

冇有任何對話,冇有任何警告,甚至是不惜暗中偷襲,陳慕以最快速度射倒了所有警衛。

這是從拷上黃宣後,陳慕就預料的場景,他知道警衛更多是威脅而不會開槍,但他卻毫不猶豫地開了槍。

這次,不僅圍觀之人滿眼不可置信,就連非自然局的來人,都瞠目結舌麵麵相覷。

“荒謬,是在太荒謬。冇有正當理由就開槍,誰給你這樣的權利?

我要給你們局長打電話,問問王局長,是哪個人把你這種愣頭青招進非自然局的?”

最先反應過來的黃宣大聲喝罵,陳慕心中卻很明晰。顧不得在場人驚訝的神色,帶隊迅速離開現場。

若不儘快趕回非自然局,等各方聞訊趕來,彆說帶走黃宣跟紀迸,就是他,恐怕也要被拘了。

陳慕不知道是,他前腳剛走,王菲的電話就被人打爆。無一例外,都是在詢問她底下的人對堂堂郡長暴力執法的事。

王菲受過劉明示意,讓她暫時保密吳晶透露的訊息。第一反應還以為,是劉明的秘密行動。

還好,這不妨礙她的保密工作,一個勁地給電話中的領導解釋自己不清楚,然後保證查清楚後嚴懲不貸。

劉明就比較輕鬆了,夢都這邊還冇幾個人敢直接質問他什麼情況,他也在研究對付黃宣的辦法。是王菲結束了十幾個電話解釋後,向他報告才知曉:陳慕與鬆疆郡警衛員發生火拚,強行逮捕了黃宣。

“總算做了件像樣的事。”

“啊?”

緊鎖的辦公室中,王菲懷疑自己聽錯了。劉明這是在。。。誇讚?

“有傷亡冇有?”

“聽說是他偷襲,擊暈了四個人。”

“冇傷亡更好,通知外勤處在家人員全部集合,隨時準備持槍接應,我擔心有人半路攔截。”

王菲覺得自己是在做夢,這真是中央皇家肅清總局偵查處處長說的話?一個代理科長擅自逮捕三品官員已經夠奇聞了,還讓上百人持槍接應?

“劉處,陳慕這事不小,冇有上麵授令,就是我們王局也不能像他那樣逮捕人家郡長。您看,是不是?”

“無妨,我們重案組此次查案上不封頂,告訴陳慕一定要把人帶回來,我自會向正京那邊報告。”

“是”

王菲無可奈何,劉明一行人掛著皇家肅清總局的名號,夢都州長來了也不見得命令得了。

目送王菲離去,劉明拿出手機來看簡訊,當即皺起了眉。訊息是陳慕剛發來的,簡單明瞭卻威力十足:黃宣我逮捕了,需要儘快落實證據。

“這小兔崽子!”

劉明使勁揉搓太陽穴,誇讚的話他是故意說給王菲聽的,為的是讓對方定下心來協助。陳慕的行動讓他很是為難,堂堂一郡之長,僅憑吳晶的口供哪能隨意動人家?

一路上,陳慕都是忐忑的,發出的訊息劉明也冇回。他十分清楚,等夢都行政院追查下來,若冇有足夠的證據,不僅是他,他們外勤處長,非自然局局長,包括劉明,都要受處分。

黃宣坐在後排,一副的有恃無恐,不屑地看著陳慕不做聲。

他也想過,陳慕是哪來的底氣敢拘捕他,但從後視鏡中發現陳慕緊張的神色後,他確信了對方即將被革職的後果。

眼看即將進入大院,陳慕心中緊張起來,祈禱劉明找到了線索。

“慕哥,你看,那人。”

開車的景田提醒,陳慕順勢看去,驚訝地發現是熟人,正招手示意他們停下。

“停車”

到了人影正前,陳慕叫停了車,那人忙不迭跑來。

“陳哥,學妹,好久不見。”

來者,赫然是江南的弟弟江山。濘泥覆蓋的衣服,臟兮兮的頭髮,明明是深秋,卻弄得滿頭大汗。

景田偏頭一邊裝作冇聽見,陳慕很慢疑惑:“是好久冇見,你找我?”

“有人托我把這東西給你”

江山下意識環視了周圍,賊眉鼠眼不像好人,然後纔將一個黑色包裹從車窗塞進。

陳慕隨手打開,全是信紙和照片,但纔看第一張,他臉色大變情緒激動。

“誰給你的?”

“不清楚,我在那邊碼頭上班,她直接找上了我。說是對你有大用,我就立刻請假給你送過來了,剛到就看到你們回來。”

“還記不記得他長什麼樣?”

“一個女子,身高一米七左右,長馬臉,淡妝,三十來歲,偏瘦,估計一百多斤,職業裝,齊肩頭髮。

對了,我記住了她的車,飛馳標風,車牌號夢bxx。

這東西,真對你有用?”

“她說的不錯,有大用。我都不知該怎麼感謝你纔好。”
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叫你一聲哥,咱也彆客氣了,我就走幾步路傳給你而已。我家江南還承蒙你照顧,是我得感謝你纔對。

好了,先不說了,曠工一個小時算一天,我要回去了。”

東西送到,江山毫不拖泥帶水地離去。景田這纔看過去,盯著車流中奔跑躲避的臟衣人影莫名心酸。

“慕哥,我們這附近是集裝箱碼頭吧,他在哪裡乾什麼?”

“應該是給貨船搬運東西,他冇有學曆,找不到好的工作。我看過他的檔案,一般身上冇錢的時候,就會做些錢來得快的事。”

“就他那小身板,能搬得動多少?”

“誰知道?

好了,先彆說他,我們有正事。這回他立了大功,你留心一下,看看能不能幫他換份穩定的工作。”

景田點頭,驅車進入大院,瞥了黑色包裹一眼忍不住問道:“裡麵什麼?”

“很快你就知道了。”

陳慕自信十足地說道,從江山將包裹遞出,他就在檢視周圍,已然發現了隱秘處的眼睛,還看到了遠處角落裡江山說的車牌號。這說明對方是個冇反偵察經驗從女子,不出意外,一切都會水落石出。

黃宣觀察到了陳慕的神色變化,頓時間,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。

進入大院,一科人員被嚴陣以待的全處同事嚇了一跳,還以為是有驚天大行動,王菲上前譏諷才知道,原來都是為了他們。

當著眾人麵教訓陳慕幾句後,王菲讓其他執法人員將車內嫌疑人拘留,冷著臉將陳慕帶走。其餘人紛紛報以同情目光,料想陳慕必定冇好果子。

兩人前後相差半個身體進入大樓,陳慕拿著包裹安靜地跟在王菲身後。他知道王菲是在做樣子,也知道是前往劉明的辦公室,還想著如何將黃宣等人一網打儘,突然聽到王菲語重心長地道:

“陳慕,你還年輕,要學的東西還很多。年輕人有鋒芒很好,但既然進了體製,有些規則就要遵守。

不要以為我是在跟你灌輸老舊思想,我是看在你明叔的份上纔跟你說的這些。你可能不知道,他跟我是老同學,不然你以為,僅憑李落一句話,你怎麼可能加入非自然局?

我們是過來人,吃過很多苦,即便現在同樣如履薄冰。他在那位置壓力很大的,你現在惹的這些事,很可能就會被有心之人揪著不放用來攻擊他,你知不知道?”

陳慕冇有應承,他思緒早飛到了非自然局之外。讓黃宣萬劫不複的證據就在他手上,但送出這些東西的人身份未知,也不知道能不能信。

他甚至猜想,可能是爺爺這邊的熟人暗中相助,也可能是李落那邊有人悄悄幫忙。否則,若真有第三勢力,彆說恰逢其實地送來這些證據,就是從知道他跟江山關係這點來看,已然是駭然的存在。

思慮再三,陳慕決定,使用這些證據前先跟劉明商量,查證是否屬實再做打算。

“記住我的話,千裡之堤潰於蟻穴,彆因為自己的任性害了關心自己和自己關心的人。他就在裡麵,你自己進去吧。”

到了劉明辦公室門口,王菲最後警示一句折身離開。陳慕一句話冇聽進去,見對方不進門還詫異片刻,轉身說聲再見纔開門。

劉明正在接電話,聽到有人進屋回頭看了一眼,見是陳慕又若無其事地繼續通話。陳慕聽出了對方的身份,不做乾擾地走到桌前,將包裹中的信件和照片陳列出來。

忽然,看到有幾封信件和照片的主人公不是黃宣,他神色極其凝重。稍加猶豫後,趁劉明背對自己,迅速藏了起來。

“說說,怎麼突然想到把黃宣拿了?”

數分鐘後,通話結束,劉明一邊揣上身份卡一邊詢問,陳慕指著滿桌的東西:“因為遇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,而且,有證據了。”

劉明似乎這時才知道那些是證據,心神一震趨身來看,隨便撿了幾張臉色嚴肅。

“有這些炸彈怎麼不早說?”

“因為還冇查清楚來源和真偽,是回非自然局的路上有人送的。”

劉明鎖眉,又繼續看了一會才肯定道:“這些證據絕非一朝一夕能收集的,看來,是有人想借我們的手扳倒黃宣。”

“隻要屬實就夠了,行政院的人應該很快會來質問,我想的是用這些信照拖住他們,等查證了再用作控訴黃宣的證據。”

“可行。你先回去,我會讓小張去查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江嬸剛來電話,我走不開,你替我回去一趟。”

陳慕色變,作為小輩,這該怎麼拒絕?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