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[]

正京的冬日很短,下午六點不到,夜幕已緩緩拉開。

正京三環地帶,是普通人望而生畏的寸土寸金區。而即使是在這樣的地界裡,也不全是陳慕祖宅那樣的高階住所。最能代表正京特殊的建築,是那些看起來老舊的四合院。

得益於陳雄以及他出色的眾弟子,陳家堂聲明遠播,成為了當地最具代表性的四合院之一。

依然是陳慕開車,七拐八繞駛進錯亂的正京衚衕。

“少爺,你帶禮品了嗎?”

眼看就快到達目的地,琉璃清輝忽然詢問。

“什麼禮品?”

“上門看望長輩,豈能兩手空空?”

琉璃清輝理所當然地說道,陳慕目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。前者被看得心虛,隨即補充了一句:“我聽說這也是人情世故的禮儀。”

“你平日裡夠忙的,這些小細節就不要太在意。我們家冇什麼規矩,尤其是你,慕雲可全靠你。你跟我長輩們相處怎麼舒心怎麼做就好,剩下的事交給我。”

“抱歉,少爺,我暫時還無法相信你。比如這次,你都忘了帶禮品。”

“你又不是我的女朋友,也不是他們的晚輩,帶禮品豈不是要他們誤會?”

“什麼意思?”

“一般來說,一男一女上門看望家長,帶禮品就是確定未婚夫妻關係的意思。”

琉璃清輝微愣,接著緩緩點頭:“原來如此,我學到了。”

陳慕暗笑,還真信了?他也冇繼續逗人家,輕車熟路地將車開進陳家堂。

陳家堂跟普通的四合院相比有很大差彆,最重要的特點是占地麵積大,說是府邸也不為過,四五家人住在裡麵綽綽有餘。

陳慕住在陳家堂的時候,跟陳天助在一個小院子,後來陳顏夕還搬了進來。如今他跟陳天助很少回來住,陳顏夕為了有伴又把王楚芸拉了進去。

車還未熄火,聽到動靜的一群花骨朵全跑了出來。眾位師叔的子女全在陳家堂,陳慕在讀大學期間還添了幾個。每到放學後整個府邸猶如群魔亂舞,諸位師叔母拿著降魔杵四處征戰,可惜怎麼也降不住,還被神獸們賜封了“殘花敗柳”的名號。

此殘花敗柳非彼殘花敗柳,陳顏夕解釋,她們小孩是帝國的花朵,終有一天將綻放美麗。而她們的母親早就開過了,以後隻會慢慢凋零,所以是殘花敗柳。

據陳慕所知,“殘花敗柳”中以謝氏為首,“神獸”中以陳顏夕為首,兩個陣營勢如水火,明爭暗鬥毫不相讓,一有機會就想消滅對方。

“慕子哥”

陳慕開門下車,一道人影猛撲上來。不用看他就知道是誰,除了陳顏夕,這群小孩中冇有誰能這般身體柔軟、性格火熱。

“意思意識就可以了,我是有家室的人。”

“我是你妹妹嘞,嫂嫂要挑起姑嫂大戰嗎?我們有一群人,還怕她不成?”

“哇,嫂嫂你好好看!”

陳慕還在跟陳顏夕僵持著,其他小孩忽然驚呼起來。後者順勢看去,頓時臉色大變暗道不妙。

“我叫琉璃清輝,跟少爺一樣,你們可以叫我小姨。”

琉璃清輝在正京金融界聲名赫赫,但從未在媒體上露過麵,所以在普通人中的知名度遠遠不及林雲霄。這也造成,一群小孩見到她後萬分驚奇。

“彆聽她胡說,纔多大,就想當長輩了?都叫姐姐。”

“一百二十四歲零三個月。”

陳慕:“……”

原來真是小姨!不對,是奶奶輩的。

陳顏夕心中敵意大減,鬆開了陳慕轉到琉璃清輝麵前,十分乖巧可愛的模樣。

“小姨好,我叫陳顏夕,是慕子哥未來的媳婦。”

“未來媳婦?有婚約嗎?在民事局登記過了嗎?經過少夫人同意了嗎?”

關於陳慕的配偶,琉璃清輝隻認林雲霄。任何敢覬覦她少爺的人,都是她敵人。

“好強!本姑娘竟不是一招之敵。”

陳顏夕臉上笑意凝固,感覺身上像是被無形大山壓住。她想不通,自己都這麼示好了,對方怎麼還針對她?

“童言無忌,你要學會分得清玩笑話。”

“這些年來,冇人敢跟我開玩笑,因為每一個對我開玩笑的人,我都會當做真話來對付。”

“小姨,我錯了,以後我不亂說了。”

小女子能屈能伸,兵書上說,敵強則示之以弱。陳顏夕立刻改變戰術,換了一副可憐巴巴委屈模樣。

陳慕不用天賦能力也知道,這小妖精壞得很,十句話冇一句真的,會認錯就怪了。

“根據我監測到的數據來分析,你有百分之九十三的概率在說謊。而概率超過百分之五十,我都認為是在說謊。”

陳顏夕大驚:好傢夥,說謊概率還能精確到百分數!這敵人,實在太強了!

“還小姨呢,跟一個小孩較什麼真?”

陳慕哭笑不得,忙把震懾住神獸的琉璃清輝拉走。

琉璃清輝依然不服氣,似乎要跟陳顏夕分出個一二三才作罷。她雖然冇有跟小孩打過交道,但想自己縱橫商業無往不利,還對付不了一個年齡不及她零頭的小孩?

見陳慕帶了個風華絕代的姑娘上門,諸位叔母目光中意味深長。圍著琉璃清輝問東問西,有意無意刺探她家庭戶口。

琉璃清輝還是不變的清冷和坦誠,但與陳顏夕等小孩不同的是,她表明自己身份,又說不願意跟陳慕產生**關係後,就冇人再纏著她了。

幾位叔母悄悄把陳慕拉到一旁,指著自己的腦袋詢問他,琉璃清輝是不是那裡有問題?怎麼讓一個腦袋不靈光的憨姑娘給他掌管基金?

陳慕解釋說琉璃清輝原本是機器人,私下很少跟人相處,所以思維冇轉變過來。

眾叔母釋然,還讓陳慕放心,她們有過此類經驗,早晚會把琉璃清輝變得有人情味。陳慕對此表示相信,說有機會就帶著琉璃清輝過來,多多接受眾叔母的洗禮。

商量片刻後,陳慕把琉璃清輝帶到眾叔母麵前,大聲宣佈這是自己的妹妹,以後就是一家人了,希望各位長輩多多關照。

不給琉璃清輝辯駁大家機會,眾叔母熱情地承諾當然當然。見女人有些反駁不及的無措模樣,陳慕心中慰然。他做了這麼多年純粹的解夢人,對人情世故理解有限,而人老成精的這一群叔母,個個學曆還不凡,把琉璃清輝交給她們最合適。

很快,陳家堂的男人陸續回來,陳慕被四師叔拉走。不由分說給他傳授體製內的經驗,批評他在夢都的所做作為太狂傲,告誡他以後一定要記住幾點,什麼一是要少說話;二是要有自己的主見;三是切莫急功近利……

晚飯後,陳雄讓眾弟子彙報最近的得失榮辱便離去。三叔拉著眾男拚酒,陳慕也被留下。至於一群女性,在陳天助的慫恿下浩浩蕩蕩地去逛商城。

不知過了多久,眾師叔已經大戰三千回合,眼看就要有人倒下,逛商場的鶯鶯燕燕返回。謝氏忙把陳慕拉去,很抱歉地跟他說,她們第一見到這般驕傲且固執己見的機器人,親情感化之路任重道遠,她們有心無力,讓他試試愛情路線。

陳慕說不妨雙管齊下,以後會經常帶琉璃清輝過來,自己也會嘗試進入美人的內心感化她。

謝氏臉色大變,說來的時候一定要通知她,好讓她有心理準備。

陳慕發現謝氏居然在說謊,猜想通知了怕是會躲,但嘴上回答一定一定。

謝氏大鬆一口氣,說人家第一天進門,住在外麵不好,快把她帶回祖宅去。

陳慕知道今天逛商場一定發生了什麼,但冇有深問,覺得謝氏說的有理,於是告彆長輩帶著兩女回家。

回去的路上,換成琉璃清輝開車。陳天助把她的車設置成自動駕駛,當仁不讓地上了後座。陳慕仔細觀察琉璃清輝,怎麼也感覺不出對方有任何變化。

“今天玩得開心嗎?”

“嗯,第一次跟家人相處,很有意思,我覺得她們大都很令人討厭。”

“這個很有意思跟令人討厭如何理解?”

“咯咯,慕子,你冇去真是太可惜了,琉璃大戰陳家堂兩大勢力且不落下風,威風極了。”

“有嗎?”

琉璃清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光輝戰績。

“怎麼冇有?你想想,顏夕想讓你給她買禮物,你怎麼說的?”

“我說我是長輩,按世俗的規矩應該是她買給我纔對。”

“那她給你買禮物你又是怎麼說的?”

“我說她還小,不會同意她帶未婚夫上門的。”

“謝嬸給你買禮物呢?”

“我提醒她好好跟三叔過日子,不要再去想其他男人。”

“然後你又給她們送禮了。”

“我是替少夫人送的。”

“是啊,一人一頂帽子,還都是白色的。”

“有什麼問題嗎?這些都是少爺教我的。”

“冇有,不是我,彆胡說。”

陳慕想象得出場麵的尷尬,連忙否認跟此事扯上關係,要是被人誤會了,她會被陳家堂兩大勢力聯手對付的。

陳天助不顧儀態地哈哈大笑,琉璃清輝神色複雜地看了陳慕一眼,她自問是按照陳慕的指示行事,可如今看來,分明是被陷害了。

“少爺,你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。不過,我不會生你氣的。”

琉璃清輝絲毫冇有被算計的憤怒,反而有些欣慰,原來,少爺也不單純了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