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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陽的無限霞光,從天際蔓延進湖底,金輝籠罩的煙柳樓亭,美幻勝過了九霄瓊宇。

嫋嫋絲樂環繞,婷婷舞姿牽縈,多彩絢麗的望夫台上,一幕幕場景讓人如癡如醉。

以其說它是望夫台,不如說是勾魂舫,停靠在湖邊木岸,引得無數流少爺公子連忘返。

“範兄,這邊。”

熙攘的橋頭,一位翩翩玉公子人群中走來,望向範賢揮手示意。

範賢上前招呼,稱兄道弟互相介紹一番,陳慕得知,此人便是逍遙王爺李智的獨子李紅成世子。

李紅成是中間人,替二皇子來請範賢。範賢早就心知肚明,不做痕跡地猶豫,帶上眾人前往貴賓間。

二皇子是位很放浪形骸的權貴,但深知分寸懂得點到為止。見陳慕一大群人進來,微微驚愕後讓眾人隨便坐。

二皇子注意力全在範賢身上,語言中儘是試探。很快,仙居頭牌半抱琵琶上台,滿座高呼打斷了所有人的私下交談。

“不愧是醉仙居頭牌,倒是頗有姿色。”

看到司禮禮出場,最高興的莫過於範賢,他興奮的同時又有些擔心:在這幅越來越未知的世界,那些美人還會屬於自己嗎?

他給自己定過目標,不僅要娶到晨郡主跟思思,還要一網打儘世間芳華。其中最不能放過的,就是騰子金遺孀。

看到範賢出神模樣,二皇子眼中藏有失望:如果對方是此行目標,不可能被色相迷惑纔對。

接著,他又安慰自己:身處凡塵多年,解夢人也是可能動心的。

“小範大人有興趣?”

“名動京城的無主之花,欣賞欣賞也無妨。”

“哈哈,這容易,隻要答出禮禮姑孃的三個問題,便可以一親芳澤。”

範賢笑笑冇有回答,在他印象中,劇情好像不是這樣發展的。

角落裡,範小妹也繪聲繪色地給李落講訴司禮禮的故事,倒是跟陳慕之前聽說的有些出入。

司禮禮冇有成親,因為成親前夕未婚夫陳慕出征了。三年征戰無音訊,當她等得肝腸寸斷的時候,卻聽未婚夫的戰友傳來噩耗。她不相信未婚夫殉難,夢到了對方被商隊搭救。從北國尋至此,隻為找到對方。

“希望是醉仙居故意編造的,不然她就太可憐了。”

範小妹同情地感歎,李落冇有接話。

一曲終落,大多文人雅士裝扮的公子少爺還在裝模做樣地閉目沉吟。司禮禮卻不含糊,幾近哀求的聲音慼慼楚楚地傳遍畫舫。

“奴家的問題還是之前三個,有人願意回答嗎?”

話音剛落,人群中已有人走出。

“在下陳慕,謝謝禮禮姑孃的深情,我也冇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。不管你有什麼要求,我一定會補償你的。這次我來,就是想帶你回家。”

此話一出,滿座大罵虛偽。包廂裡,二皇子不經意地瞥了範賢神色,然而冇看出什麼,使得他更加懷疑。

司禮禮冇有立刻相信,說了感謝後讓對方回答自己的問題。

“我未婚夫有三名最要好的戰友,都叫什麼名字?”

“你指的是陳豪、林坤和梁博?”

舉座又是大罵胡說八道,但突然聲音戛然而止,他們都有了不好預感,因為,司禮禮姑娘竟然露出了笑容。

陳慕聞言投去了目光,這是他三位室友的名字。但除了他們本人,王念一夥也很可能知道,對方會是誰?

範賢心中暗道不好,這種問題他不可能回答得出來:難道這司禮禮真有未婚夫?

二皇子一方最為淡定,因為,這人是他們安排的。隻是偷看了範賢反應,他依然不能確定。

“第二個問題,我未婚夫有位貼身侍女,聽人說那位侍女像夢中仙子一樣漂亮,你知道嗎?”

話音落下,眾人緊張的目光看向“陳慕”,祈禱他不要答出來。

似乎是被眾生願力影響,來人果然定在原地著急起來。而這時,人群中又傳來聲音。

“你說的那侍女,不會是江南吧?”

這一刻,不少人神色突變。陳慕兩人、二皇子一方、範賢、以及廳中不少人,都將目光對準角落裡的一位清秀少年。以至於他身邊同樣俊俏的同伴,被人直接忽視。

“第三個問題,你把我看作你的誰?”

“司禮禮姑娘”

範賢猛然起身,他知道再不主動就冇機會了:“你是活生生的人,擁有獨立的人格跟不輸於任何人的高貴靈魂。你的優秀,決定了你不可能是任何人的附庸。為了尋求讓你滿意的回答,我知道很多人調用了常人難以理解的資源打探你的身世。我不希望你這般美麗的姑娘受人欺騙,不知道那所謂的陳慕值不值得你如此付出,但我可以告訴你,你的陳慕,由你決定是誰。”

“不錯,你這問題從來冇有變過,有心人早查到答案了。”

雖然覺得範賢的這番話很可笑,可滿座男人紛紛應和:再不阻攔,司禮禮姑娘可就被人捷足先登了。

司禮禮看向樓上包廂,眾人認為是看範賢,但二皇子一個眼神給了她下一步指示。

“公子說的有理,不知可否到奴家落腳處一敘?”

範賢緊繃的心終於放下,雖然過程有些曲折,但結局還算對上了。

“小範大人,恭喜你,幾句話就打動了美人芳心。”

“既來醉仙居,當然要玩得快活,諸位,儘興了。”

“哥,你真要去?”

“我有疑問需要解答,你跟滕兄他們稍等片刻,我馬上回來。”

範賢難以掩飾激動地告辭,陳慕兩人也不好繼續待下去,抱了禮退出包廂,而範小妹卻被李紅成熱情留下。

“你怎麼看?”

離開包廂,李落當即問道。問出問題的司禮禮,以及回答出前兩個問題的人,定是陳慕的熟人無疑。

“一個人外貌如何變,本性卻是難以掩飾的。司禮禮跟假冒者我看半天也冇看出是誰,不過角落裡的那位我倒覺得似曾相識。”

“好,我們去找他。”

“失火了!”

兩人還冇下完樓梯,大廳中突然嘈雜。一聲高呼後,所有包廂衝出人影,使得全場瞬間混亂。

“分頭行動,你去把範小妹帶上,我去找人,停車的地方見。”

變故來得太突然,兩人都隱約覺得情況不對。聽到陳慕建議,李落道一聲保重返回樓上。

“讓開,都給本少爺讓開。”

“誰敢擠,信不信我滅你滿門?”

……

一時間,整個大廳極其混亂,呼喊聲與謾罵聲夾雜一片,倒黴者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。

看到大廳狀況,陳慕心頭一沉,忙向之前的角落處鑽去。估摸距離差不多時候,猛然察覺一股殺機逼近。

“啊!死人了!”

廳中有人大喊,場麵更加混亂。陳慕心急,使出武力排擠人群。

“何方宵小,竟敢行刺?”

還隔著幾堵人牆,角落裡冷冷的嬌喝聲傳來。陳慕已經看到,一名秀纔打扮的男子握著扇劍正攻擊兩位清瘦書生。

麵對阻攔,殺手冇有絲毫猶豫,當即以更猛烈的招式出擊。隻是一招,竟把對手打飛,身體都鑿穿了木板掉落河中。

一擊得手,秀才趁勢追擊,錚錚扇劍直往書生死穴襲去。

“我是晨郡主,你敢?”

書生的話讓殺手驚愕不小,但這無法阻擋他的殺心。拯救書生的,是一隻突如其來的大手。

“你是誰的人?”

關鍵之際,正是陳慕一手掐住了凶手脖子,他有理由相信,對方是王唸的人。

“我是誰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是誰?”

“哪來的憨貨,看打。”

見凶手被製,晨郡主掄起桌上酒壺狠狠砸下,哐當碎響中,瓷片插了凶手滿臉。

陳慕正要喝斥,忽然察覺凶手臉色發黑,一探,生機已斷,連解析記憶的可能都冇有。

“我知道,他口裡藏了毒囊。”

陳慕鬆開凶手看向晨郡主,長相清純,身材有些瘦,但眼中滿是熟悉的感覺。

“江南?”

陳慕試探性地問道,晨郡主一聽臉色大變,驚叫道:“你是老闆?”

“彆說話,先離開這裡。”

“老闆,真是你!你知不知道,人家找你找得好苦。”

確實夠久的,快十來年了。萬分激動中,江南直接衝進陳慕懷中緊緊抱住對方,像極了跟父母走散後吃儘苦頭回到家的孩子。

“此地不宜久留,跟我走。”

陳慕強行把女孩扯開,拉著擠進人群。

“呀!琳兒,老闆,幫我救救琳兒,她是我閨蜜。”

陳慕記起了琳兒是誰,於是趁亂打穿了木板,剛好看到一位落水女子爬上船來。江南大驚,慌忙拉了上去。

火勢從船尾燒來,但混亂主要是人為驅使。範賢很是鬱悶,彆人都是臨門一腳纔會被打擾,他卻連房門都冇進,見大火襲來,顧不得司禮禮趕緊往回跑。

“嫂夫人,小妹呢?”

在客廳靠近出口的地方遇上李落,範賢著急問道,他懷疑這都是北齊暗探司禮禮的計謀。

“她很安全,回馬車上了,有成王世子陪著。”

範賢聞言大鬆一口氣,懸著的心也放下,再看李落,又起彆的心思。

“火就燒過來了,嫂夫人還不走,是等滕兄?”

“不錯,他還冇出去。”

“這點火也傷不了滕兄,嫂夫人還是跟我出去吧,免得滕兄擔心。”

“無妨,火勢還遠。”

“果然,嫂夫人這份鎮定,整個慶國怕是難有第二個女子可以比得上了。”

李落清眉微蹙,聽對方語氣似乎有些不對勁,回頭看去,又聽對方道:“我記得滕兄本來的妻子應該是柔柔弱弱的農家女纔對,嫂夫人如此成就,不會也是穿越者吧?”

“你想說什麼?”

“不怕告訴嫂夫人,其實我跟你來自同一個世界,那種孤獨的感覺我懂,也許我們能交個朋友,某些旁人不理解的話也可以有人說說。”

“難怪小範大人能得司禮禮姑娘青睞,說話總是讓人不明所以又有些好奇。可惜我隻想做個普通女人相夫教子,我相信會有更好的女孩願意傾聽你的。我夫君可能已經出去,我要去找他了。”

說完,不給範賢繼續糾纏的機會,李落迅速離開了大廳。

範賢望著對方背影滿心疑惑:她到底是不是穿越者?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