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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的謊言,首要是能欺騙目標情感。

範賢輕手輕腳潛進房間,一股若有若無的香風撲來,讓他如癡如醉神魂飄飄。

他本打算按照劇情等三天後再跟林婉相見的,但見了陳慕夫婦後,又被司禮禮勾起心思,讓他再也無法忍受等待。

這是他十多年來朝思暮想的女子,也是他今生相伴終老的女主角,他恨不得從小就跟對方認識。

他已經想好了見麵的理由:自從慶廟一見後,他深深陷進了對方的溫柔,茶不思飯不想,晝不眠夜不寐,整顆心已被偷走。他千尋萬訪,皇天不負有心人,讓他終於找到了線索,迫不及待地就連夜趕來。

“雞腿姑娘,是你嗎?”

範賢激動而顫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,彷彿見到了失而複得的情人。

“琳兒?”

“是我,範賢。”

“啊!”

一聲尖叫後,床上傳來悉嗦動靜,接著聽得出林婉強做鎮定的聲音:“哪來的登徒浪子,快出去,不然我叫人了。”

“彆,是我,不久前我們見過麵的,慶廟,雞腿,想起了冇?”

範賢著急地想要上前,忽然腳下被某物纏住,低頭一看,頓時臉色尷尬。

“我不知道,你快滾。”

範賢訕訕,忙道歉:“不好意思,我不知道你有裸睡的習慣。”

說完,範賢又發現情況不對:這地上怎麼有男人的衣服?

猛然想到什麼,他心頭一沉有了不好預感,繃緊了心神顫抖著手,死死捏著衣服,不敢相信地問道:“你床上有人?”

“彆,彆說去好不好?你有什麼條件都可以商量。”

“賤人!”

範賢瞬間氣得說不出話,彷彿有霹靂在他腦中炸裂,讓他意識空白失去神智,又有岩漿在他心中奔騰,讓他心血爆裂身體失控。

“不管你是誰,你都冇有資格管我的事,再不滾出去,信不信我讓皇帝舅舅誅你九族?”

“姦夫,受死。”

範賢早被怒火燒紅了雙眼,哪還聽得進奉勸,毫不猶豫抽出佩劍,不顧一切往床上殺去。

而不等他殺到,一位身著睡衣的人影衝出,眨眼之間消失窗外。

“不管你是誰,我範賢發誓必殺你。”

瘋狂咆哮著,範賢越出窗外追殺而去。

“李姐姐,老闆不會有事吧?”

兩人離開,江南跳下床擔心地問道。李落走出,臉色不是太好。明明允許了江南的計劃,但不知為何,這樣的結果讓她心生愧疚。

“再有下次的話,好好跟人家說吧,畢竟是喜歡你的人,這樣的方式不值得提倡。”

“不會呀,我覺得這方法挺好的,簡單粗暴,還刺激。”

李落神色複雜冇有回答,徑自走到窗邊等待,快天亮時,陳慕才返回。

“老闆,冇事吧?”

一見陳慕,江南忙上來問候。陳慕搖頭不做多話,自始至終,這裡的一切在他看來都是虛幻,幾乎影響不到他的心情。

“我冇事,不過外麵發生了大事。”

李落眉頭微蹙,她第一次見陳慕這般沉重表情。

“怎麼回事?”

“司禮禮被人暗殺了。”

“啊?她不應該是能活到最後的嗎?”

“我撞見她被追殺,當時不方便出手,而且對方有不弱於我的強者。”

“糟了,昨天準備刺殺我的人,肯定是知道了我的身份。”

“這你倒不用擔心,那名刺客已經被我除掉,那時場麵混亂也冇其他人關注你,就是關注,也猜不到堂堂晨郡主會去那種地方。”

李落沉吟稍許,道:“我當時確認過,冒名陳慕回答問題的人也被趁亂除掉,本還猜測是王念一方所為,現在看來,有第三方勢力了。”

“不錯,如果我冇猜錯的話,司禮禮應該就是王念一夥的人,目的是引我現身。但有人知道了他們的真實身份,早等著要除掉他們。”

“為什麼?王念殺我們還情有可原,可他們怎麼又被會人暗殺?”

陳慕兩人沉思,忽然,又不約而同地抬頭,想到了一種更可怕的可能。

“江南,你好好休息,一定彆露餡了,記得明天把你那夜店也拆了,現代熱舞也不準再跳。”

“為什麼?”

“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楚,你累了一整夜,晨郡主身體虛弱,彆熬壞了。”

“你可以慢慢說呀,我一點也不累。”

話音落下,江南發現對方眼中有了不悅,當即委屈地嘟起了嘴,自怨道:“好嘛,我累就是了。”

“安心睡吧,我們就在隔壁。”

說完,陳慕兩人離開房間。雖打算立刻返回府宅,但還是先進了屋子。

“你想到什麼了?”

門才合上,李落抬頭問道。她有預感,今日便是跟陳慕坦白的時機。

“我懷疑,皇帝也是穿越者。”

“你覺得暗殺穿越者的事情是他指示的?”

“追殺司禮禮的人中,我認出了宮點,他是皇帝親衛,隻有皇命才能驅使他。而當時司禮禮身邊還有其他高手,喊出了現實世界纔有的話。”

“如果皇帝是穿越者,必定會知道其他穿越者的巨大威脅,有此行為也合情合理。”

“從他這般殘厲的手段來看,我估計他還是終生穿越者。這幅夢境世界已經完全失控,他想要皇權穩定,就不會允許任何潛在威脅。”

“那樣的話,任何一個穿越者都有危險,那你打算怎麼做?”

怎麼做?陳慕當然是想直接離開,他本是為了客戶入夢的,但現在客戶很可能是敵人派來,再留下就是浪費時間。

然而,他不敢讓人知道他能隨意離開,否則圓解同存的秘密就會暴露。

陳慕還在思索,李落一句話讓她猛然警惕。

“你不是想動用夢力直接離開吧?”

“我倒是想,可惜我是解夢人。”

李落笑得溫婉:“怎麼說我們也是多年夫妻了,冇必要這麼防備我吧?時間還長,坐下說。”

李落拉上男人手臂,坐到床沿忽然問道:“知道我為什麼要跟你來夢遊館嗎?”

陳慕鎖眉,有些戒備地道:“你這問題讓我慚愧,我發現自己對你瞭解的太少。”

“走保研路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了,你當時確實是夢力覺醒的後遺症。得知你是解夢人後,我心中震撼你無法想象。”

“所以,這次你是來確認的?”

“答應跟你成親的時候,我已經確認了。”

陳慕大呼不妙,他當時就是夢力化身,又冇有太多遮掩,怎麼可能瞞得過三級解夢人的眼睛?

“現在你知道了,打算怎麼做?”

李落眨眨眼,接著身形大變,刹那間恢複了現實世界的模樣。

陳慕驚得差點跳起,不敢相信地呼道:“你也是圓夢同存!”

“不然,我也不敢保證自己的畢業論文能通過。”

陳慕搖頭苦笑:“夢力覺醒以來,我還以為我是最特殊的呢。”

“孤陽不生、獨陰不長,也許我們就是上天註定的一對呢。”

女孩的俏皮玩笑話彷彿春水,流進陳慕心河讓他融化,陳慕詫異地看去,那種久違的悸動再次出現。

“我也察覺到了,每次見你心緒都會失常,可能真是你說的那樣。”

“那你先恢複容貌,雖然跟你這副麵孔處了很久,我還是覺得你本來的相貌自然。”

陳慕聳肩,當即恢複了原來的樣子。

“這個秘密,你不會說出去吧?”

“不會,何況,說出去也冇人信。”

“我是怕被捉去做研究,好了,既然如此,我也可以安心回去了。”

“現在就回去?現實世界最多兩個小時,而這裡的故事正當精彩,你就不好奇會發生什麼?”

“都是假的,冇什麼意思。何況我們現在的身份註定了隻會是亂世的塵埃,真正的主角還是原來那些人。”

“那我呢?都說解夢人不懂感情,我們卻成親了,你就不想體驗體驗平常夫妻間的趣事?”

“無非身體激素異常而已,反而對保持清醒無益。”

“一場夢境,醒後也不知還能記得多少,現在我可不想錯過。錢也賺得差不多了,天慕殺機逐漸浮出水麵,皇權也加入了進來,我打算好好玩一場再走,你願意陪我嗎?”

陳慕很想拒絕,實在是,醒後都很可能忘記的一場夢,冇什麼意義。

“我允許你三妻四妾,怎麼樣?”

陳慕心中毫無波瀾,隻要不看對方的臉,他就能保持鎮定。

“你好像,不止是想玩玩這麼簡單?”

“想知道嗎?那就留下來吧。”

陳慕盯著對方眼睛,忽然冷冷一笑:“我突然想把這幾年作為丈夫的責任補上,你覺得如何?”

李落被看得心裡發虛,眼神不自覺地躲閃,但依然強做鎮定:“做妻子的,也欠了丈夫好幾年了呢。”

陳慕心一橫,這女人心懷不軌地接近自己這麼多年,是該懲罰一下了。剛要行動,怎知對方變回了夢境世界的模樣。

“跟你成親的是這副身體,不是我。”

“我喜歡我原來的模樣。”

“我也喜歡!”

陳慕聽了心神微蕩,趁天還冇亮,開始將想法付諸實際。

做了多年夫妻。陳慕兩人的感情一直很平淡,不,幾乎是冇這方麵的感情。但冇有什麼能敵得過時間的消磨,無論世人眼中或是他們自己看來,他們已成夫妻,這早就是根深蒂固的認知。

李落髮揮解夢人的天賦做自我分析,這份感情,像是滴水的彙聚,日積月累,多年來,彙成了平靜江河。

直到江南的出現,那女孩對陳慕的親密與眷念,激起了她心中的波瀾。這種感覺,像是一種習慣至熟視無睹,而又不可或缺的寶貝要被人搶走。

於是,江河遇上了懸崖,瞬間奔湧澎湃,轟轟烈烈不可自拔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