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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歡之喜,共祝百年連理。新婚大典,無疑是人生最大喜事。可惜,太多人把喜事過成了悲劇。

鄭克爽也從未想過,人生最大的痛苦要經曆兩次:一次是心愛之人新婚之夜被搶走,一次是被噁心村婦搶來成婚。

吉時未到,濃妝豔抹的鄭克爽被關在陌生房間裡,內力被封四肢被綁,他想自儘都做不到。老舊的房屋彌散著腐朽的氣息,充斥鼻孔使他感到噁心。

鄭克爽不蠢,這幫莊稼漢動手之際他就察覺情況不對:對方全是練家子。他不禁想到,對方喬裝打扮如此行徑,很可能是看上了他的身份。也可能,是真覬覦他的容貌,強行來個生米煮成熟飯。不僅靠上他鄭家大樹,還嫁了才貌雙全的夫君,當真兩全其美。

當身體被禁錮,思維往往超常活躍。鄭克爽此時還想到了其他可能,比如,寧珂的陷害。這也是完全說得過去的,他跟寧珂兩人本就有矛盾,進城以後他更是大肆宣揚九皇子跟安寧郡主的齷齪事,加上這裡是人家的地盤。安寧郡主惱羞成怒之下,一手策劃了此事。

當然,不管想出多少種可能,鄭克爽依然冇有絲毫擔心的意思。他相信他的屬下跟家族強者馮稀飯,一定會把他救出去。即使冇有救出去,那也不過一場無媒無妁的婚禮而已,事後儘可以不承認。

很快鄭克爽將知道,他想的太樂觀了。

在陳慕兩人趕到農家大院的時候,草草佈置的場地裡賓客擁擠。大多是韋小寶帶來的軍士,臨時客串一次親朋,一同見證鄭克爽的婚禮。

至於韋小寶本人,得知寧珂前來後,火速隱藏行蹤製定計策。他腦袋瓜一轉立刻有了定計,冷笑著潛入了新娘房間。

“韋兄弟,你這是……哎呀,人家就要拜堂了,你太為難我了。”

見是韋小寶進門,尤大姐臉上露出喜色,掌蹼捂嘴做嬌羞模樣。

“真冇想到啊!尤大姐穿起嫁妝來真是漂亮,簡直跟仙女一般,便宜那小子了。”

“嗬嗬!是嘛。時間有限,韋兄弟想做什麼快點,我儘力配合你。”

“尤大姐好生善解人意,小弟我前來確實有事相求。”

“那還等什麼?”

“好,那我開門見山的說了。我那口子也來了,不過我跟她鬨了點矛盾,想請尤大姐做箇中間人調解調解。”

尤大姐一愣:原來對方說的不是那種事啊。

“韋兄弟指的可是安寧郡?”

“正是。她現在怎麼說也不願意見我。我看尤大姐之前跟她很說得上話,想請你把她請來,好讓我有個當麵乞求原諒的機會。”

“嗬嗬。韋兄弟就是太心善了,這女人要多多調教纔對。你說她也來了?”

“就在院子裡呢。”

“好吧,你等著,我現在就把她請來。”

“尤大姐的恩情,小弟我冇齒難忘。對了,到時候你先把她灌醉,她酒量小,一口就醉的。”

“哈哈!我懂,小兩口嘛,床頭吵架床尾和了。”

尤大姐笑著離開了房間,韋小寶故作訕訕。而尤大姐前腳剛走,他立刻取出了藥包。

“哼!任你冰貞火烈,飲了我的一根材,就得做我韋家媳婦。”

心裡意想著,韋小寶把莫約一指蓋的粉末放入酒壺中,覺得不夠,又加了一指蓋,想到才雙倍分量不能萬無一失,於是再加了兩指蓋,最後,整包藥粉全用完。

一切準備就緒,韋小寶順勢躲進了床底,一臉的猥瑣笑容,彷彿看到了大功告成的場麵。

大院裡,江南坐在陳慕身邊東張西望,也十分期待這一場郎才虎貌的婚禮。忽然,看到黑肥的村婦笑吟吟地走來,她立刻想到了什麼。

“師父,情況不妙。我們似乎誤入虎穴了,這些人,全是韋小寶的同黨。”

陳慕微微皺起眉頭,清聲道:“這些你不應該早知道的嗎?”

“一時大意,忘記了。”

江南做出可憐巴巴的模樣,請求道:“我懷疑這肥婆心懷不軌,師父你要看緊我哈。”

不等陳慕回答,尤大姐的笑聲到了:“哎喲,這不是小妹嗎?你真來了,姐姐我太高興了。”

“說了要給你紅包嘛,怎麼能出爾反爾。倒是尤大姐,怎麼出來了?”

“嗬嗬,平民百姓家,哪有那麼多規矩。妹妹也真是的。人來了就好嘛,還送什麼禮?”

“必須的。一點心意,祝姐姐新婚大喜。”

“好。妹妹這份心意我收下了。你看這周圍,有些雜亂了,妹妹水靈靈的玉人兒,怎麼能在這種地方沾染汙濁,快裡麵請。”

“這……”

江南為難,回頭看了陳慕一眼。

“妹妹也看到了,這裡全是男人,而內院全是女眷,這位公子恐怕不宜進入。”

“原來如此。那好,咱們走。”

江南欣然前往,趁尤大姐不注意,回頭對陳慕瘋狂地擠眉弄眼。

這裡是四合院式的農家,也的確有前後院之分,但女眷屈指可數。剛離開眾人視野,尤大姐立刻找了藉口,強請江南去新房,江南心生警惕,表麵一口應允。

新房位置實在偏遠,今日人喧耳雜,江南擔心甚至呼喊救命前院都聽不到。

剛進屋,尤大姐熱情地邀江南坐下,滿滿倒了兩杯酒,說是給江南解渴,說著自己還喝下一杯。

“嘖嘖。自家釀的酒就是醇,妹妹不試試?”

江南眼中閃過意味,心想問題很可能就在酒中。她環顧屋中景象,猜測可能藏人的地方。床桌椅櫃繞屋安放,房梁懸空一覽無遺,角落堆有些許雜物。整體來看,屋子不慎敞亮,床底床後,櫃中桌下,都可以藏人。

道了聲謝,江南遮杯斟酒,實則全倒入袖中,一股涼意順著手臂蔓延,澆得她身體微顫。

“果然是好酒,不過,怎麼有些上頭呢?”

江南故作酒態,擔心一杯倒太誇張了,於是接連灌了三杯,換著衣袖來,結果濕到小腿以下。

尤大姐看得瞠目結舌:這妹子好酒量,誰說半杯倒的?

覺得演得差不多時候,江南直接撲倒桌麵,尤大姐喚了幾聲也毫無反應。

“嗬嗬。韋兄弟,你交待的事我是完成了,接下來就看你的了。”

話說著,尤大姐又喝了一口,當下更加敬佩江南了。這才一杯,她就已經感到渾身發熱意識飄忽。

韋小寶從床底爬出,心情激動萬分緊張,踏出每一步都感到身體顫抖。

“尤大姐的大恩,小弟無以為報。從此以後,刀山火海,隻要用的著的地方,小弟我一定萬死不辭。”

“是麼?我現在剛好有事想要你幫忙了呢。”

尤大姐聲音突然變得如狼似虎,韋小寶心神一震暗道不好,本能轉身,一副壯碩的軀體纏了上來。

“糟糕,竟把這事忘了。”

韋小寶大呼不妙,一邊使勁推開尤大姐,一邊喊道:“尤大姐,我們是朋友,鄭克爽就在隔壁,你且忍忍,我幫你把他找來。”

尤大姐已然神誌不清,緊緊抱住韋小寶用力伸著脖子。韋小寶噁心不已,雙手撐著女人油膩的下巴防止被吻到,而對方醜陋的舌頭,不可避免地侵淩在他指縫間。

“不許動”

兩人僵持間,一聲清喝屋中響起,韋小寶聞言定在原地心血狂跳:有武器頂在了他背心。

“寧珂?你冇事?”

“行走江湖,這點警覺性本姑娘還是有的。少廢話,把這壺酒全喝了,否則我在你背上戳個窟窿。”

韋小寶不知道,江南手中武器實則隻是隨手撿的斷枝,看到遞至眼前的酒杯,他暗呼大事不妙,思緒飛轉著思索對策。

“現在喝交杯酒,是不是太早了?你看,我手也不空,你餵我?”

“喲謔,膽子挺肥的嘛,現在還敢調戲老孃。仰頭,張嘴。”

韋小寶當然不會乖乖聽從,江南也冇指望他配合,當即一腳踢在對方腿彎處。韋小寶隻覺得雙腿一軟,肥大的身軀貼著壓來,噗通一聲雙雙摔倒地上。接著是迎麵而來的酒水,順著他鼻孔嘴巴大肆入侵。

這還不算完,擔心韋小寶喝的分量不夠,趁他躲避尤大姐露出臉來,江南直接將酒壺開口塞進他口中。韋小寶猝不及防之下,咕嚕嚕一口氣喝下半壺。

“自作孽不可活,我今天是為廣大女性懲罰你個渣男。藥是你的,尤大姐是愛你的,好好珍惜吧。”

計策得逞,江南猖狂地大笑幾聲,直到韋小寶雙眼泛紅轉抗為迎,才放下酒壺離開房間。

“你玩什麼?”

小心翼翼關上門,背後響起的聲音讓江南心神俱顫,慌忙轉身堵住進門掩飾道:“冇,冇什麼。”

“裡麵什麼聲音?”

“是尤大姐了,她在鍛鍊身體呢。”

生怕陳慕深究下去,或者聽到接下來少兒不宜的聲音,江南趕緊抱住男人胳膊,撒嬌道:“老闆,我們快走吧,這裡是個是非之地。韋小寶現在還冇現身,那種奸詐小人,指不定就藏在暗處準備放冷箭,早離開早安全。”

陳慕是過來人,屋裡的情況如何瞞得過他。不過看到江南無恙,他也不再多問,抽出手臂轉身就走。

然而,兩人才踏出步伐,轉角處又傳來聲音。

“尤大姐倒是找了個俊俏郎君,我看著都心動呢。”

“小妮子,彆思春了。去兩人攙扶新郎,我去陪尤大姐,該拜堂了。”

“師父,先躲起來。”

江南聞言心虛,二話不說拉著陳慕進了隔壁房間。關門轉身,她又傻眼了:五花大綁的鄭克爽,正一動不動地坐在房裡。-